那妹

作者:水晶|    来源:三苗网原创    时间:2007-08-02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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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妹的家在郎德上寨,这是一个藏在青山绿水之间的苗寨,从来路转过屏风一样的山峦,这个安静的寨子就好象一幅画儿出现在眼前,让人小小地惊喜了一下。那妹家是非带我投宿的一户苗家。

与往常的旅行不一样,这次出门时,我对要来的地方,要了解的人们没有做一点儿预先的心理和常识上的准备。我知道和我同行的是一个地道的苗族小伙,我只想听任他的引领,做一张白纸,接受毫无偏见的引导。

那妹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有一双温婉美丽的大眼睛。听非和她的家人聊着苗话,觉得有点儿无所适从。当那妹放学回来,我立刻就被她那双眼睛吸引住了。用不着说话,她所有的感情和想法都在那双水灵灵的瞳仁里了。非告诉我因为那妹上学了,所以是会汉话的,这让我很欣喜。我毫不掩饰自己对那妹的喜欢,这立刻在她的眼里得到了回应,孩子们总是用她的单纯理解和判断世界,我知道,她也喜欢我的。

很快,那妹就手牵手地带我游遍了整个村子,包括村前河上的风雨桥。她是一个美丽的小女孩,聪明且好学,是一个让家人为之骄傲的孩子。虽然那妹的家境在村里属于中等偏上,但她还是很懂事,在我们游玩回来之后,马上就抱着一大盆菜去公用的井边淘洗。当弟弟调皮地和她吵闹时,她颇有姐姐风范地让着弟弟。那妹很腼腆,当她不好意思时,会笑着用眼睛告诉我她的答案。

我带她来到村前的河边,这个村子,靠山临水,因而显得十分清秀。夕阳西斜,风雨桥上,非拿着相机拍着什么。我和那妹来到水边,水里尽是些玩水的孩子,岸边也坐着不少孩子,满眼羡慕却不敢下水。我看出那妹也想玩水的,可她告诉我她的妈妈不让她下水。我鼓励她,去吧,下去玩吧。这样美的水,这么开心地玩,她应该试试的。终于,在我的鼓动下,她先是放脚进去,然后干脆和衣“咚”地一声跳进水里去了!

此刻的她,不再羞涩,释放全部孩童本色,她开心地大笑,在水里和小伙伴快乐地打水仗。她游得很好,平时,她也会偶尔背着家人下河玩水吧。我坐在岸边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孩中间,看着水里的那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开心起来。她的家人不会说她吧?至少当着外人的面,不会吧!

晚上,我和那妹睡在一张床上,大半天的时间,她已经对我产生了一种依恋。她好奇地看我打开睡袋,听我讲外面的事情。她让我看一张很美的相片,那一定是她引以为自豪的一张相片。相片上的那妹穿着苗家的盛装,美得惊人,那是一个“大哥哥”给她照的,看得出是一个摄影爱好者的作品。我教那妹写日记,写信,我不知道对于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山里孩子,这算不算是件难事,但她同意了,要给我写信,也要把今天写成日记。

第二天,村子里来了旅游团。那妹穿上了节日的盛装。非问,愿不愿意为我做一件事?穿一下苗家女子的盛装?当然愿意!那些绣工精美的裙子,闪亮精致的银饰,是任何一个爱美的女孩都难以抗拒的,况且,我还可以穿戴好苗装去村口迎接来村里旅游的客人,和那妹一起!

已想不起那些复杂的衣裙的扣子和带子是怎样的了,那妹熟练地穿戴好后,就帮我一一穿上、包头、戴上头饰。想着一个大人被一个小孩子这样装扮着,感觉有一点儿不好意思。镜子里,我如同一个地道的苗家女子,一身绣装,行动之中,头上银饰发出悦耳的细响。

和那妹手拉手出门,外面已有许多盛装的苗家女子,我惊叹于她们的美丽。其实每个人的苗装和头饰都很相似,是苗家女孩本色的美,让人惊艳。那妹指着一个笑靥甜美的女孩告诉我,那个姐姐是村里最漂亮的女孩了,是的,那是一个皮肤白细,眉眼清秀的女孩,那妹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羡慕。我告诉那妹,你长大了会比她还漂亮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认真地告诉我,不,我不漂亮。我疼爱地看着她,清澈的眼神,甜美的五官,我都快被她迷死了,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我不知自己在那妹的心里到底会留下什么印记,看着忙于操持家务农活而没有什么娱乐的苗家妇女,我总忍不住想,美丽而灵秀的那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在年轻的时候就被生活磨灭了灵气?非告诉我,看吧,这就是我的姐姐和嫂嫂们,在苗族人的家里,她们是最辛苦的,起的最早,睡得最晚。

那妹,这样一个让人怜爱的孩子,如果在城市,接受良好的教育,也会出类拔萃的吧!

第二天走的时候,那妹显得很不开心。我们的下一站西江,有那妹的亲戚,我很想把她带走。开始她很高兴,可后来,不知为什么,她又不去了,显得很不情愿。她的家人说着苗话,我不知里面有些话是不是在阻止她。我拉她在怀里时,她象一只温顺的小猫。直到我们走了,一直都闷闷不乐。

回家以后,总是时常想起那妹。我买了些书寄去,写了信给她,盼望有一天收到她的回信,希望她不只是我旅途中的过客,可是几个月过去了,那妹音讯全无。

每次的旅行,都会有一些原先素不相识的人在我的心里占居永远的一角,现在,在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也珍藏着那妹美丽的身影和腼腆的笑容,成为永远的记挂。

 

 

OO五年六月十八日于重庆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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