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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诗人夏天》自序

发布: 2007-8-06 01:47 | 作者: 吴国恩 | 来源: 三苗网原创 | 查看: 1871次

  
     大凡未名人出书,都要请一位名人作序,以壮声势,这似乎成了一种惯例,我自然也不能免俗。但自己的集子出版,自己不讲点什么,似乎意犹未足,于是便有了这个自序。
      我是一个苗族作家,族别是货真价实的,“作家”有点掺假,没多少作品,似辜负了这个称号。开始别人这么叫,自己还脸红,后来也就默认了。王跃文说,现在“作家”已不是什么光荣的头衔,如今叫某人作家,几乎与骂人无异了。若是这样,我也不必脸红。我出生在湘西一个非常偏僻的苗寨,八岁才学习汉语,以为天下最难莫过于此了,记得老师教我们念“天天向上”的“天”时,大家无一例外地都念成了“千”,几年时间都改不过来,把老师气得七窍生烟。
   当然,其它的事我还是富有天才的,唱苗歌、做苗巫师,皆能无师自通。至于偷爪摘果,攀山爬树,唆使狗子或水牛打架等,更是神通广大。初中毕业考不上高中,终于回家做了农民。对文学却从此热爱起来,总觉得书上的故事比我们苗族口口相传的故事有趣得多,山外的世界也比我们山里的广大得多。不免对山外的世界悠然神往,仿佛一只羽翅渐丰的雏鸟,对着天空跃跃欲试了。
   我的名字和《西游记》的作者仅一字只差,说来好笑,这竟然成了我学习写作的原因。读初一时,我大言不惭地对老师说,长大后我要写一本《东游记》,老师鼓励了我。由此看来,我的写作一开始就是有意识的。我很羡慕时下的一些天才作家,据说他们的写作一开始是无意识的,某个偶然机会,他们把笔记本里无意中写下的东西投出去,发表了,轰动了,“一不小心”就成了名作家。而我,从一开始学写作就有了不可克服的功利性,可惜的是,我却从来没有过一次“偶然的机会”,机会总是躲着我。等到我零星发表一点小说的时候,文学已经不吃香了,凭一篇作品就能成为“名作家”的时代已经过去,这令我不胜沮丧。更令我沮丧的是,一位准备采用拙作的编辑打电话对我说,我“很幸运”,因为她在无意中看了我的稿件,而且准备采用了。据她说,现在较大的文学杂志对自然来稿“基本是不看的” ,这对于我这样的作者无疑是一种打击。现今刊物重名人轻未名之人,是不争的事实。现在的编辑们都是科班出生,作家自然也是,他们在院校结成的网,几乎覆盖了文学的所有领地,像我这样半路出家的基层作者,要踏入文学圣殿,几乎没有希望!
   但我还是固执地认为,平凡人通过努力也是能够成为作家且能够成为好作家的,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而且我向来不把希望寄托在所谓的学院派作家身上,尤其是读了时下的一些作品后,这个感觉越来越强烈。时下的一些作品,把大白话说成是“真诚”,把废话当作“艺术”,把糜烂当着“经典”,津津乐道于婚外恋、性描写,动辄名车、别墅、豪宴、美女。一些作家由于生活的聩乏,陷入经验写作的窠臼,神经兮兮,玩文字游戏,为了吓唬别人,美其名曰:“文本试验”,“先锋创作”。关注社会、关注人民的东西是不多见了。之所以这样,据说是因为“文学引领人类灵魂” 的时代“已经过去”,“文学的主要功能是消遣和娱乐” !据此,一些理论家认为,当今社会,生活竞争日趋激烈,人们身心俱疲,文学应当让人们得到感官上的愉悦和轻松。我是不同意这个观点的,文学如果是这样,岂不就堕落成了精神妓女!我不建议那些想从文学中得到感官愉悦和轻松的读者来读我这个小册子的,设若读者不幸从我的这个小集子里得到这些,我不以为那是对我的一种褒奖,而认为是最严厉的责备。
   作为苗族作者,我当然主要描写苗族生活。上个世纪初,沈从文先生写了很多关于苗族生活的作品,成为世界文学的经典之作。沈从文先生把自己的人生理想寄托于他的“苗族世界”。而我,则要把苗族人民的现实生活从理想色彩中剥离、还原给读者。沈老痴迷苗族过去那种原始牧歌式的生活;而我要关注的,是我的民族的现在和未来。但有一点,我始终是按着那个老头所说的努力去做:“留一些(民族的)本质在年轻人的血里或梦里。”
   这个集子中的东西,是我94年以来发表的三十多篇中、短篇小说的一部分。作为一个无名作者,我要向那些从无数的自然来稿中发现我的作品的编辑致敬,是他们帮助我圆了梦!

(短篇小说集《寻找诗人夏天》已由中国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

 

TAG: 吴国恩 寻找诗人夏天

最新评论

删除 引用 Guest  post at 2007-12-20 12:23:43
一篇文章改变不了一个民族的命运.一个文人大底只能是呼吁!一个缺乏文化的民族再写出多好的文章来献给他们也不会激起什么浪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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