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这个杀手真不冷
再次横穿黄昏时空而来的混球贸易公司总经理巴力的电话让自由经营者德尔感到了难以逆转的绝境。巴力在电话那头阴沉地说,不愿意跟他合作的人,只有两条路,要么就地蒸发,要么离乡背井,如果现在选择接受敬酒的话,他还能尽量消除原先的不快。权衡许久后,德尔终于接受退一步进两步的道理,答应有偿转让巴力坚信的所谓的培育良种花草的秘方,“不过,”德而坚持说,“你也得作些让步,见面地点得选在我比较熟悉的红尘酒店,我还不想那么早地投胎重新做人。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宁愿将所谓的秘方卖给外国人,反正已盯上我的不只你一人。同时,我可能要一小时左右才能到达。”巴力不耐烦地同意了,他不相信势单力薄的德尔会玩得过财大气粗且喽啰众多的自己。
看着闹市里清清静静的红尘酒店,德尔特意装出点恐惧的样子,相当配合地交出了巴力强要的所谓秘方。巴力看了看,确实没有爱心之类的“鬼话”,信了几成,但还是习惯性地再征求身边的官员嘉宾和保镖,随员们自然又是一番附和之声。巴力把秘方藏进兜里,对德尔阴笑道:“我要是拿了这张破纸后就全部相信你,那我也太对不起自己了,你还是先跟着我们一段时间,用实践检验好你的秘方再远走高飞吧。”德尔悲哀似地想到了软禁室,后悔自己还把巴力当人看。忽然间,德尔的手机响了,巴力抢过去听,里面的声音却是环宇投资公司总裁博斯的:“我想我应该还算来得及时,你没那么快走吧。你最好是认真权衡一下在德尔博士和你个人的生命及你的实业之间,什么是你最不能放弃的,然后毫发无损地留下德尔博士。”巴力虽然痛恨博斯的霸道,早就想让博斯成为历史人物,但他也很清楚,跟博斯比起来,自己简直只是个子公司的角色,而且博斯的保安措施实在是滴水不漏。巴力无奈地对德尔笑笑:“好样的,会收渔人之利。”德尔无可奈何似地耸耸肩道:“你说错了,主要是你们想赢暴利,不过,如果整个地球就只你一人有头脑,那人类也太可怜了。”
巴力不想正面碰着博斯,他丢下德尔,朝一扇旧门冲去。德尔故作诡秘地大声提醒道:“此路不通。”巴力也诡秘地说:“留着你的低智商去骗小朋友吧,我见过的世面比你喝过的水还多,这里有一条独木桥通向对面楼。”巴力和几个随员急忙打开那扇旧门,紧接着,楼下就多了几具尸体。这里是第五层,门外的独木桥已被德尔撤走。
德尔对着下面做了个鬼脸说:“怎么说真话就是没人听了呢?”而后,德尔赶紧搭上另一块薄木板,半掩着那扇门,自己躲进电视柜里。博斯进来不见了德尔,相信是被巴力掳走,左右看了看,不由分说就朝那扇门冲了出去。德尔又摊开双手说:“怎么就那么多人爱去踏独木桥呢?”那块木板连一个儿童也承受不了。
迅速离开现场后,德尔到附近一个角落里将解药塞到一个昏迷着的服务生嘴里,给了他几十块钱的小费,说:“感谢你的制服。”
德尔奇怪自己竟然不想去找个僻静的地方来平静一下心情。他一点也不感到恐慌,反倒觉得更舒畅,压在心里多时的云层一扫而光,胆子更大了。德尔也不想再去经营他的花草园地,他知道回去又会碰到一个又一个的巴力和博斯。德尔决定浪迹天涯去寻找他的阳光地带,他相信世间还有很多正被灰色魔鬼压抑着的受难者。
德尔荡到位于玄国的天玄教圣地虔城。看着熙来攘往的穿着清一色黑袍的人群,德尔以为自己幸运地碰上了赶集。
路人兴奋地告诉德尔,说今天是他们天玄教教主宣讲教义的大好日子。德尔问可不可以进去看看,教民们敞开胸怀说天玄教的大门永远朝所有人开放。
教民们纷纷谈论着自己入教以后的种种好转。甲说他一直命途多舛,以致怨天尤人,也对人生失去了寄望。入教后,得到教主的点拨和教友们的帮助,虽没大富大贵,却开心多了。乙说他一向文化水平低,对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入教后才知道人生就是个不停争取的过程。丙说他在研究室里博览群书,却越看越糊涂,入教后才发现付诸行动来改造环境才是最大的学问。丁说教主太帅了,太会煽情了,如果需要,给他当服务员也行。也许在这里能找到共建阳光国度的同志?德尔来了兴趣。德尔曾听人说有自己宗教的民族是幸福的,可靠的,有希望的。
会场上真是人山人海,群情激动。教主威严地坐在主讲台上,引领众教徒高呼教喻,于是全场地动山摇起来。一些教徒还跑上台去声情并茂地倾诉自己在神圣天玄教指引下的种种美好改变,引得听众们不住地欢呼,纷纷去签名成为一名光荣的天玄教教徒。
这种煽情的场面,德尔曾在一些公司的培训课上见过,确实很有感召力。不过,德尔不想入什么教。为避免受到感染,别人呼叫口号时,德尔就背情诗和哲理诗。别人念教义时,德尔去想象那些美妙的山水。德尔发觉自己的服装太与众不同,怕不便于活动,乘着激动的教民们还没回过神来,提前离场到街上买了套黑色长袍穿上。
透过头巾上的眼孔,德尔发觉高原上的虔城坐落在一小片绿洲上,绿洲周围流着一条容易泛滥的河。一座光秃秃的山,一片沙漠,天空时而湛蓝时而朦胧不见底。德尔想,住在这么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封闭地方,不热衷于超自然力量才怪。
历史告诉德尔,口号越漂亮,行为往往越肮脏;人们越疯狂,结果越可悲。德尔特意埋伏在天玄教总部的阴暗处,可伏了三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他放弃了就近观察,到旅店睡了一天,而后精神抖擞地到郊外寻找特色风景。
一个颇有厚度的山坡上住着一户颇有身份的人家。山坡后面连接着小河和另一座大山。经过那家人的后花园时,德尔发现有个小女孩在独自玩着花朵。德尔想拍下这独特的一刻,问小女孩同不同意,小女孩却答非所问道:“又是来找我爷爷的吧,你们整天哪来那么多事情烦人?害得我经常自己玩。”德尔觉得有情况,顺着小女孩的话问道: “你家大人真的那么忙吗?”女孩说:“可不是吗?又在开会了呢。真不知道你们大人哪来那么多问题研究和争吵。”
忽然前面响起密集的枪声,德尔本能地冲进去把小女孩抱出来,藏在花园外一个角落里,而后潜到前面侦查,见一帮刺客已将会客室里的与会者全部打死。一个姑娘哆嗦着躲到后花园的一个隐秘夹缝里,估计是小女孩的姐姐。一个清扫战场的杀手从那姑娘身边走过,象是没看见,跟同伙扬长而去了。德尔怀疑那杀手不可能看不见那姑娘。德尔潜回去救出那姑娘,果然是小女孩的姐姐。紧接着,德尔就险些惊呆了,随着一声巨响,小姑娘家被炸平了,杀手们显然是想毁尸灭迹。
德尔习惯性地用随身带的望远镜扫描四周,见有一帮武装伏在山头上观望。
救兵很快来到,德尔交出了惊魂未定的小姑娘。要不是小姑娘作证,德尔恐怕要被误杀,因为刚才那几个杀手正是装成游客而来。
听着救兵头领的哭诉,德尔知道被杀的是玄国天玄教的木仁长老。木仁长老主张温和地民主和法治,所以跟教内掌着实权的鹰派人物不合。德尔说起山头那些观望的人,木仁长老的手下说那肯定是族中的少壮派长老克明。这克明长老更热衷于用严酷的手段来治理教众和对付对手,跟木仁长老合不拢,巴不得木仁长老立即人间蒸发,以便抢占木仁长老的人马和地盘。几分钟之内,几十条温和的生命就无助地随着硝烟而去了,德尔想象木仁长老在天廷里一定会这样跟天帝申诉:“我们一直在为世人能和睦相处而努力着,可为什么就要死于凶狠者的突袭?请求天帝灭掉那些假借教民意愿的刽子手。”而天帝则可能只会无奈地说:“惨案都已发生了,如果我再严惩他们,岂不是又多出几十个亡魂?甚至可能又引起没完没了的局部战争。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时再教化他们吧。”然而过一段时间后,天帝又可能忘记了。就算天玄教的鹰派人物被惩罚了,但刽子手的生命能等同于和平者吗?德尔甚至仿佛看到了那些冤魂的惨哭和愤怒。
夜幕下的虔城生起一种苍凉而幽远的境界。德尔坐在秃山的一个角落里沉思,想从黑暗的角度来研究虔城人。
不远处有个黑影闪过,德尔好奇地跟踪而去。那黑影走到一石壁下,盘腿忏悔起来:“贤明的良心之神啊,请宽恕我的罪过吧,今天我的双手又增加了一层血迹,但我也象以往的每一次行动那样,又偷偷地放掉了一个姐妹。”
原来是今天对木仁长老的孙女网开一面的那杀手,而且还是个女的。德尔沉郁地发出声音道:“从来就没有什么神灵,神就在我们心里。只要有心改过,觉悟得晚些也无妨,一样能成为众生的希望之神,何况你还有着深厚的善根?”
女杀手立即掏出手枪朝德尔的方向射了几下,没打着。德尔一手拿着枪,一手举着自明灯笑嘻嘻地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先有杀你的条件,却没有浪费子弹,而是选择了倾听,你反倒来个回马枪,杀手也不必这么冷酷吧。”
女杀手也许是有点心虚,也许是有点不好意思,质问道:
“那你打什么主意呢?要知道,女杀手往往是性冷淡的,你不是那么变态吧。”
德尔说:“我现在还没那个闲情,我只想问你,你想不想象山中的花那样自由自在地开放?”
“那当然。”
“那么,没杀过人的木仁长老一直在努力使世人相安无事地生活,为什么要惨死在你们的炸弹下?”
女杀手有些语塞,想了想,辩解道:“我也没有斩尽杀绝嘛。”
德尔知道要一下子感化一个中毒较深的杀手是不切实际的,只得先威胁:“你别自以为是了,等木仁长老的孙女露面后,你肯定就会成为你们教主的怀疑对象,可以说,你已经危在旦夕。”
女杀手果然紧张起来,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德尔指点道:“及时抽身是避开危险的唯一办法。”
女杀手为难道:“我还能逃到哪里去?在玄国,天玄教的人到处都是,而且玄国的大多数人相信天玄教真是众人的福音。”
德尔指指自己道:“刚才我已站在你背后,可你还浑然不觉,你说我能不能保护你?大不了就跑到外国去嘛,天下又不只玄国那么大。”
女杀手警惕道:“你是什么来路?”
德尔自豪道:“我是阴暗地带的光明使节,是灰色凶手的终结者。不瞒你说,木仁长老的小孙女就是我先救走的。要不是我再次倒回去,木仁长老的大孙女也将成为你们炸药下的无辜者,虽然你放过了她。”
女杀手来了兴趣,问德尔有什么行动计划,德尔说:“让世界减少些压抑、压迫和残杀,就算不成功,至少也能减少内心的煎熬。”女杀手放下枪说:“好吧,我应征,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德尔却说:“你还不能跟我走,得回去鼓励你们教主攻打克明长老,以便我们干掉这个隔岸观火的家伙。”德尔的目的是想乘机连天玄教教主一起干掉,但这女杀手显然还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背叛她的教主。
女杀手犹豫:“你不是说我要被怀疑了吗?我还怎么回去?”
德尔肯定地说:“放心,我已给你指了一条立功的机会,相信天玄教教主也想干掉克明长老。同时,这也是考验你的勇气呢。”
女杀手犹豫地同意先试着干。德尔问:“有了好消息的话,你怎么通知我?”女杀手留下了联系电话。
第二天晚上,女杀手就收到了德尔的紧急短信,说希望能尽快赶到村味山庄的后山。
村味山庄坐落在郊区一处不显眼的庄园里,普通的外表使女杀手差点错过。早已在隐蔽处等候的德尔将望远镜递给女杀手。女杀手顺着德尔所指的方向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冷酷的脸也转成了羞红。山庄里一块草地上,一帮女教徒正虔诚而急迫地对天玄教教主进行性奉献。女杀手自己看了几次后,不得不颓然坐下问道:“怎么会是这样?”
德尔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女杀手又问:“那他怎么不来引诱我?”
德尔说:“因为你是得力的杀手,有更大的用处。”
女杀手再问:“你怎么那么留意我们的教主?”
德尔说:“对那些口号叫得很动听的所谓思想者,我总是多几个心眼,因为很可能又有一大批迷途羔羊变成盲目的献身者。”
女杀手坚决地表示要想尽办法使教主去攻打克明长老,还说:“你以后称呼我时,可以用戴莉来代替喂了。”
在庆祝干掉了木仁长老的宴会上,乘着教主高兴,戴莉建议:“属下觉得那克明长老的主张跟我们很不相同,我们主张大同,他却喜欢残暴,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的破坏者。身为木仁长老的同宗,他竟然旁观我们的袭击,这种人即使归服我们,也是不可信的,不如乘机为民除害,为玄主您扫清潜在的魔鬼。”
教主嘉许道:“说得好,我正有这个意图。今天晚上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正忙于庆功,就乘这机会让他们遭到灭顶之灾,然后到地狱里回味疏忽大意的苦果。”
猝不及防的克明长老很快就乘着夜色上到天国去接受木仁长老的嘲笑了。天玄教主轻哼着得胜小调率众往回赶,仅管他很小心地走在中间,但那些被德尔遥控的炸弹硬是在他的脚下炸开了。殿后的戴莉忙和幸存的杀手把教主和同伴的尸体抢回了总部。
恶魔教主罪有应得,戴莉却更为忧虑了:“教主是去了,但很多人又在争着做教主。新老虎往往比旧老虎更凶啊!我也有种当了叛徒的负罪感。”
德尔拿出一个地球仪来转动着问戴莉:“每一种宗教是不是应该劝人向善?可你们教主暗地里却残酷地导致了许多冤魂。”
“没错。”戴莉说。
“每一种宗教是不是仅能代表一家之言?”
“没错。”
“那假设这地球就是我们所寻求的思想,但我们能否一眼看清整个地球?”
“当然不能,每个人都只能看清某一角度上的问题,就算已有了卫星,也还不能看到地心去。”
“何况还有宇宙呢?”德尔紧跟道。
“我知道你想要说的是所谓的思想家们都只是在以偏概全而已,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印出你们教主的受贡图和我们的宗教论给你的教友们,让他们知道顺应理性的自然才是最高的宗教境界。”
“行得通吗?”
“试试吧,大不了我们穿好防弹衣随时逃生。”
戴莉正在电视台面对观众肯定教主受贡的照片的真实性,要大家顺其自然,切莫走极端。有个教友问她:“什么才叫顺其自然?”戴莉形象地说:“肚子饿了就做饭吃,春天来到就开始耕种,别要求太多太高就是了。”
这教友忽然大声煽动起来:“教友们,自从有了天玄教教主,我们才有了主心骨,原先一盘散沙的民族也才齐心了,我们锅里的内容才丰富多彩了,但是这个深受教主恩泽的人竟然恬不知耻地诬蔑我们敬爱的教主,谁知道这些照片是不是别有用心地组合出来的?而且,身为杀手,教主死了,你却活着,不是叛徒是什么?教友们,把她拉下来打死,以祭奠教主在天之灵。”
在场的多数听众竟然就一拥而上,吓得戴莉赶忙转身而逃,跳上德尔早已准备好的车子绝尘而去。
远离危险区后,戴莉担忧道:“好了,这下只有亡命天涯了,可我们总不能整天做无头苍蝇吧。”
德尔说:“改变不了大多数痴迷着的教众,我们就先找些同志来建立个阳光社区或阳光国度给世人做个样板也不错吧。”
“举世皆盲,同志在哪里?”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觉得在未知的状态之下边走边寻找,更会有意外的喜悦吗?”
几天以后,新闻报道说天玄教又选出了更有魄力的教主,教内形势很快稳定了下来,而且还吞并了几个小教派。戴莉的心情又沉重了,面对着幽暗的夜色说:“你看,人心思齐,都希望有个能管得住大家的主子,我们能怎么样呢?”德尔鼓励道:“别灰心,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戴莉有些不以为然:“是少数人想让多数人相信他掌握的是真理吧。”
德尔不放弃开导:“那你扪心自问,我们的理想错了吗?”
“那又有什么用?”
“别忘了,你们的开山教主当初也是孤家寡人啊。”
“难为你竟然还那么有信心。”
“因为我觉得我发现了现代人的苦闷所在,那就是大家正被各种各样难以上告的言行控制着。你曾为别人的宗教卖命,就不能为自己的新思想奋斗?”
“不可以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来过过平常日子吗?‘
“信不信由你,我原来学的是生态保护专业。为了能真正保护好生态,我除了学会多门技术外,还练了一身功夫。毕业后,去找工作时,碰到三家相关的公司,一家是隶属森林保护局却专干木材买卖的公司,一家是研究生产强健婴儿的公司,一家研究如何生产肉多鲜嫩的食用牲畜,我不愿意作孽,干脆呆在一个蔬菜基地里,整天负责种菜,可老板却始终要我按市场需求和他的高利润目标来种,我不想破坏植物和世人的健康,更不想一辈子替人干活而到头来只剩个空壳,我辞职去跟动植物们拍起了照片,成了自由的摄影工作者。但是编辑们要的全是些稀奇古怪的野外品种,害得我几次差点葬身悬崖。我放生了山野的稀有花草,自己开了花草店,专门培植常见的花草来卖。我放轻音乐给花草们听,从不在它们面前大声说话,播放温柔的笑声给他们听。结果我的花草长得比别人的都好,引起了一个名叫巴力的大老板的注意,没完没了地问我的栽培秘方。我说付出爱心就行了,可他总是不信,还生气了,要我入股甚至想收购我的花草店,我只得胡诌几句打发他,没想到又引来一个更大的老板的尾追。没一个人听得进我的真诚劝告。他们从来不在人多的场合里威胁我,也不通过电话或书信的